p;山月眉头蹙成一个“川”字：又来了，又来了！又是一些意味不明的话，却偏偏不说清楚，他说不清楚，她又怎么明白拒绝？若是她贸贸然开口婉拒，岂不是背上孔雀开屏的名头？！——她告诉他她的过往，不是为了勾得他怜惜她、可怜她的，是为了向他表明，她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的复仇决心！

&esp;&esp;山月刚想张口，却见薛枭姿态端正，神色正经，好似刚刚嘴角那抹笑意是她的错觉——很标准地对待盟友的态度。

&esp;&esp;山月硬生生地把话咽下：她自尊很高，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开屏的孔雀，盲目误会他人的爱意。

&esp;&esp;山月的心路历程，被薛枭尽收眼底，薛枭微微低头，藏下眼角的笑，像方才什么也没说似的，继续沉声开口道：“这样说来，你与‘青凤’并无直接仇怨。”

&esp;&esp;山月摇头：“没有，只是恰好与‘青凤’的后嗣有弑母之仇。”

&esp;&esp;薛枭道：“也不是偶然。‘杜州决堤案’后，江南沉默数十载的士族官员依靠先帝，再次迅速崛起，以靖安大长公主为核心的士族圈层形成，这便是‘青凤’的雏形，先帝沉迷书画风雅，文交由内阁，武交由崔家和常家，除却季皇后还牢牢把持着内闱，朝堂正在被士族缓慢收复失地，士族日渐得意，后嗣逐渐张狂跋扈，只是因果罢了。”

&esp;&esp;山月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：“靖安大长公主为何扶助当朝天子上位？”

&esp;&esp;她一直以为是当朝天子与“青凤”达成了某种协议，靖安大长公主才会扶他上位，立下从龙之功。如今看来，潜邸寿王、当朝天子亦苦“青凤”良久，亦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，而非全然弄权之帝。

&esp;&esp;有句话咋说？

&esp;&esp;人以群分，物以类聚。

&esp;&esp;与薛枭交好之人，在山月心中，率先给他盖上了一个“免检”的符号。

&esp;&esp;当朝天子位在其中，必受诸多因素掣肘，但若未看破士族把权、奸臣横行的沉疴固疾，想闯荡一番作为，又怎会在每一届科举之中小心平衡寒门与士族的关系？小心平衡南北之争？将这些人挑出来，交给薛枭组建天宝观？又怎会在朝中埋下如薛枭一般的伏笔，暗自积蓄力量，以图他日破革呢？

&esp;&esp;若天子一贯表现如此，靖安大长公主为何要推他一把？

&esp;&esp;“先帝驾崩之时，朝中唯有三子，母家为江南士族武安侯的皇六子荣王，刚刚满月。”

&esp;&esp;“是啊！有幼帝方有强臣！”

&esp;&esp;“荣王恰染风寒，咳疾难消。”薛枭淡淡道。

&esp;&esp;山月噤声。

&esp;&esp;幼婴染病，极易夭折。

&esp;&esp;“先帝胞弟勤王虽远在岭南，手里却握着抗倭的兵，虽不多，却也是盘菜。若他见病弱婴儿都可登基为帝，你猜猜看，他会不会奋力一搏？”薛枭神色很淡：“更何况，当时季皇后尚在，宫闱之事还轮不到靖安一手遮天。”

&esp;&esp;若此时立荣王为帝，那当真是司马昭之心，人尽皆知了——先帝虽逝去，先帝的藩王兄弟却还在，若靖安力排众议，主持立荣王为帝，便是将藩王逼上梁山！

&esp;&esp;薛枭再道：“更何况，雍王潜邸时，向来扮得安静温顺，又患与先太子一模一样的喘疾。”

&esp;&esp;若是雍王也不行，那便只有与雍王一母同胞的雍王。

&esp;&esp;雍王年岁更大，身体更康健，若只能二选一，换做她是靖安，她也选雍王。

&esp;&esp;此问得到解释，山月点了点头：“若是圣人直接清算‘青凤’呢？”

&esp;&esp;“圣人行事必讲证据。”薛枭摇头：“我死咬杜州决堤案不放，一是为母仇，二是为给圣人一个名正言顺拿‘青凤’开口的机会——杜州案事涉江南沿岸，一旦证明江南沿线官员贪腐渎职，圣人便可顺水推舟换下旧臣，打破江南格局，从地方合围京师。”

&esp;&esp;“所以当时松江府柳合舟一致仕，京师便未有耽搁，派出了柏大人。”山月低声。

&esp;&esp;“是。”薛枭点头：“但江南沿线除却柳合舟，其他的人都在春秋鼎盛时期，无故难动。”

&esp;&esp;山月抬眸：“杜州决堤案卡壳在何处？”

&esp;&esp;“筑堤贪腐银两走向。”

&esp;&esp;薛枭回道：“杜州决堤案后，自苏家山海关内的私宅地下，查抄出三万二千两贪银入库，后来，此笔银两被重新拨送给落到崔家手中的北疆军——那么问题来了，我们都默认苏家蒙冤，并未贪腐，那么真正贪墨之